
裴芮柠见我不说话,眼神中带着看透一切的锐利。
“肯定是女儿给你出的主意,让你来这里骗我说要工作。”
“这丫头从小就心眼多,就是不把心思放在正经地方。”
提到女儿,我的双眼又蒙上一层雾气。
的确,女儿是从小就机灵。
可我的好女儿,她会在我累的时候,给我端茶送水。
会在我生日时,用攒下的零花钱给我买礼物。
还会在面临死亡时,劝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。
就是唯独不会出这个,让我完全丧失尊严的主意。
我心头涌起一阵怒意,声音颤抖:
“心眼多?不放在正经地方?”
“我和女儿就是过得再苦再难,也没给找过你,连这也错了?”
听我提到楚云琛,她立马拉下脸,袒护对方:
“我和阿琛是真爱,你不会懂得。”
我自嘲的笑出声来。
“是,他只出现几个月,就能胜过二十年婚姻的爱情。”
“我永远都无法懂,也不想懂。”
再抬眼,我双眼中的雾气散去,反而带上几分坚韧。
“裴总,请你让一下,不要耽误我工作。”
裴芮柠以为我还在说谎,顿时气急败坏,声音里却强压下怒意:
“要是你早点同意离婚,哪会变成残废?!”
“如果女儿肯向阿琛认错,我早把她接过来享福了,又怎么会跟着你受那么多的苦?!”
我攥紧拳头,青筋暴跳:
“造成我们痛苦的人,不正是你吗?”
她避开这个问题,依旧在袒护楚云琛。
“阿琛刚大学毕业,又太单纯,我要是不护着点怎么行?”
“是你们非要背着我赶他走,我才小小的惩罚了你们一下。”
“更何况,他既贴心又浪漫,还能陪我到处玩,随时给我制造惊喜,这才是真的爱我。”
听到她的话,我彻底僵住了。
原来,害我女儿惨丢了一条命的真相,竟源于楚云琛处心积虑的谎言。
裴芮柠把我们的挽回和隐忍,当成了惩罚的理由。
还把用她金钱堆砌起来的浪漫和心机,给当成了真爱。
可笑!
可笑至极!
想到女儿惨死在我怀中的模样。
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:
“这两年,你真的没有一次在意过,我和女儿都经历了什么吗?”
饶是裴芮柠那么能言善辩的人,在绝对的事实面前,只会变得哑口无言。
是了,她有了新的丈夫,新的孩子。
哪里还会在意我们的死活?
那场暴雨过后,我顾不得自己断腿的伤势,在女儿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没敢合眼。
她淋了暴雨,精神上又受到极大刺激,极速发病后性命变得岌岌可危。
当下之急,就是要尽快凑出三十万手术费,那就还有一半生机。
我快崩溃了。
只能跪在别墅门口,一遍遍的磕头。
求裴芮柠能高抬贵手,救救我女儿的命。
可当我磕得头破血流,终于等到了那扇大门打开。
等来的,却是裴芮柠飞去海外结婚的消息。